嘩啦嘩啦,一大片水潑到辦公室的玻璃上。
窗外,一隻花貓伏在對面GE大樓窗外,蜷作一團。
有點想念以前的工作:十號風球下,從自己的家花了兩小時折騰到報館,把這段經歷寫成八百字特寫,再吃一個公司派的杯麵,就收工。
嗯,現在不用折騰也沒有杯麵,只餘抄抄寫寫,躲在辦公室,安逸得有點過份。
家裏還煲了一大鍋紫米露 — 快要過期,合該打風吃掉。
嘩啦嘩啦,一大片水潑到辦公室的玻璃上。
窗外,一隻花貓伏在對面GE大樓窗外,蜷作一團。
有點想念以前的工作:十號風球下,從自己的家花了兩小時折騰到報館,把這段經歷寫成八百字特寫,再吃一個公司派的杯麵,就收工。
嗯,現在不用折騰也沒有杯麵,只餘抄抄寫寫,躲在辦公室,安逸得有點過份。
家裏還煲了一大鍋紫米露 — 快要過期,合該打風吃掉。
雨後黃昏
尾班車離開後的月台
明亮 空洞
只有記憶 在路軌上拖行
* * *
你安慰哭泣的小孩
明天還有新的列車 新的熱鬧
卻不忍道破 能把你載到目的地的列車
在你出生之前 已經開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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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學校做點文宣工作,請學生寫點文字,談談課程與校園生活。
稿子收回來,都是溢美之辭;十個有七個都寫:「把課堂知識,運用到真實世界中。」
課堂知識是符號,原意用來表述/認識/整理真實世界。當符號與指謂之物割裂,教育與考核,變成一場搬弄符號的遊戲,意義就此失落── 這種失落是如此普遍,飽受教育制度折磨的少年,偶然發覺有機會將符號與真實世界扣連,那怕只是短暫的片段,已經很開心。
* * *
我是符號人。
自幼接受嚴格訓練,處理符號與符號間的關係,例如學能測驗那些三角和星星圖案,或者敲詞造句起承轉合,都能流暢操作。
卻不擅處理真實世界的空間與影象。開車對著一堆交叉重疊的公路天橋,馬上變成空間白痴,每次都入錯線行錯路。
最近發明了一套「空間/符號翻譯法」,將人家覺得是本能反應的空間感,濃縮成我懂得操作的符號,迷路情況馬上改善。
例如從黃大仙貨櫃車場,怎樣將車開到龍翔道往屯門方向呢?每次見到迴旋處才按本能反應,每次都遲鈍弄錯……
最後將路線codify為「燈,燈,十二,九,燈,三」:駛過兩盞燈,在迴旋處12點方向出口,下個路口在9點方向左轉,再過一盞燈,在3點方向出口右轉。一切清晰起來,變成簡單口訣,就不會再錯了。
用電算語言來說,我是個batch processing駕駛者,不是實時系統。若路面臨時改道,事先錄製的符號程式不適用,要用肉眼即時處理影象和空間,多數又會出錯。
不過,倚賴口訣,總好過半夜在新蒲崗工廠區迷路嘛。
* * *
在香港讀書是很「柏拉圖」的,側重處理符號,語言和數式先行,超過九成時間在符號世界裏做工夫,搞掂符號就可得高分。只有體育、美勞等不受重視的「術科」,才要求少許手眼協調。至於走進人群經歷生命血淚,通常是成年後的事,不計分。
十幾年前讀大學通識,修陶國璋老師的課,驚覺自己原來不知不覺受慣「二元對立」的觀念影響,只會蹲在舒適的符號世界,妄想以「心」駕御「物」,以為落手落腳的工夫比較低級。
當時大徹大悟,學著狠批二元觀,翻翻王陽明,承認身體存在。但誤差已經形成,年紀太大才急起直追,難為情地學做菜,學開車,學跳舞,現在過了十幾年,都只學得半吊子,幸好尚未100%殘廢。(打球至今未學會,已經放棄。)
少年時,學點哲學和思想方法,還是有用的。(對陳特和陶國璋兩位老師,至今依然很感激。)
珮琳的告別演辭,在William Shatner手上,成為詩。 @@
拿著一張JULAC圖書證,有個幼稚的想法:想跑進香港八家JULAC院校,將圖書證上的八個空格逐一蓋滿印章,在每間圖書館坐一個下午,看一本書。
(就像在愛丁堡生活時,拿著一張pub crawl印花券,城東城西,尋覓八家不同的酒吧。每走進一個新的城區,喝上一杯啤酒,就可以蓋上一個印章。)
七月快過完了,才只蓋了港大和中大兩格。前幾天有點事到樹仁大學一行,可惜樹仁不是JULAC成員,不算數。
* * *
走進中大,因為現在有車,開到逸夫書院容易多了。跑到文瀾堂LG309… 與昔日編書院學生報的日子揮揮手。房裏塞滿了紅白藍膠袋,眼前的時空既熟悉又陌生。
想起當年為賦新詞強說愁的種種愚頑,一個老餅靜靜抖開塵封的記憶,又靜靜收起。沒有驚動眼前的學生,老餅將記憶留在一堆紅白藍膠袋中間,微笑轉身,踩油駛入吐露港公路。
天很藍。
昨天在銅鑼灣鬧市,在東角路躲上一家五樓小店,靜靜坐在臨窗的角落,喝一杯珍珠奶茶。
五樓剛好近距離看到天台外牆間,對準巨型廣告板的射燈。那氣勢好誇張,香港最大的廟宇和祭壇,除了紅館,就數銅鑼灣。
臨窗望出去,滿街都是潮人,在酷暑中吃喝與揮霍。
鄰桌兩個女子絮絮:「這原子襪真抵…… 你當我是客嗎…… 你同事太過份…… 特價餐牌怎不多印幾份……」
這就是香港的消費心臟。擠逼,匆忙,各人展示令他們傲慢的事物,哪怕只是幾根眼睫毛、一條電話繩…… 各自發出瑣碎的抱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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